8 7月
2018

太平洋上的民族神话:古代世界最精致的纹身绝活

波利尼西亚传统文身是古代世界最精致的文身。在2000多年前的太平洋上,文身之于波利尼西亚土著人,就像现在的流行音乐。本文作者在探访波利尼西亚群岛3座岛屿上传统文身的现状时,还原了文身背后一些鲜为人知的历史真相。我们在沿着他的足迹深入这些民族时,发现作者在途中还遭遇了“惊险”。

在斯宾塞的文身店里,我已经坐了半个多小时。我在这里等待与导游艾科拉见面。艾科拉是法国人,曾于海军陆战队服役,文身店的文身师斯宾塞是他的“老伙计”,他们一同退役后,艾科拉在波利尼西亚马克萨斯群岛(法属岛屿)做起了导游,斯宾塞则在这里摆弄人的皮肤,并“伺机”在上面用针扎眼。

我特意提前到达这里观看斯宾塞的文身绝活。斯宾塞粗粗壮壮的,他那毛茸茸的大手将嗡嗡作响的文身机随意地在一个不苟言笑的男人的屁股上推来推去。男人极力压制着痛苦,肌肉牵拉扭动,面容好像瞬息巨变。斯宾塞却像一只快活的肥兔子,嘴巴里念叨着歌曲,像诵经一样。

男人的屁股上已经文有一条看上去很不错的蓝色短裤,不知道现在又要增添什么内容。只见斯宾塞的大手三下两下划拉了几个回合,眼神爱理不理地扫上屁股一眼,在吟诵声中加了两个字:“完了。”随着闷声闷气的这两个字,斯宾塞切断电流,针头上哧哧冒着的火花顿时熄灭了。

“是阿纳瑞吗?”男人扭着头,极力想看到屁股上文的名字。斯宾塞此时已经在忙活另一位了。我凑过去帮他看,告诉他“短裤”上面的一行文字是:阿纳瑞,永远爱你。

男人从鼻子里发出满意的声音。他是斯宾塞的老顾客,两个星期前,他刚刚让斯宾塞文上这行字,但前面的名字却是:摩维尔。另一个女孩的名字。现在他与摩维尔分手了,因为他爱上了阿纳瑞。他大声对斯宾塞说,等他与阿纳瑞结婚后,还要给阿纳瑞“穿”上他身上这种“短裤”。他屁股上冒着血珠,边说边露出回味的神情。

斯宾塞已经很少为人“穿短裤”了,因为现在人们对文身的要求似乎只是一个很小很简单的图案。从他给我看的照片中我了解到,他曾经为人“戴过手套”,即给女人的手从指尖到手腕都扎上眼,涂上颜料。他还为人“穿过皮靴”,即从脚趾到小腿、到膝盖都有文刺。但时至今日,只是“戴上一两条手镯”—在手臂上文以条纹、圆圈,就已经能让人很满意了。

从前,波利尼西亚群岛的许多人都通过文身彰显身份。“就和现在的许多人通过拥有高档轿车获得羡慕和认同一样。”斯宾塞干完了活计后走过来对我说。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我的身上。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我。一瞬间,我突然感觉他的目光又惊又喜,并且很贪婪。是的,他想用他那鲨鱼牙齿一样的机器在我身上扎眼、染色!

我紧张起来,内心战栗,双腿发软,努力将肩膀从他的大手中挣脱出来,告诉他我没有那个意思。他顿时有些悲伤和失落,但马上又在我的眼皮底下挥舞起文身机,说:“哦—我知道你有。”

我惊恐万状,恰好导游艾科拉走进来,我立刻向这棵救命稻草奔过去。但该死的艾科拉竟然十分支持斯宾塞的野心,他们俩一起按住我,迫使我坐下,像察看一匹种马一样盯着我,每看一眼,他们心底的欲望就增加一分。斯宾塞转到我身后,还用手指在我的后背上比划着某种图案。

我使出吃奶的劲儿拼命站起来,冲到门口,气愤地怒视着两个狂徒,看到两个混蛋正哧哧哧地开心大笑。

告别斯宾塞,我和艾科拉直奔波利尼西亚的萨摩亚群岛。路上,我们谈论起萨摩亚被外面世界发现的历史时,不约而同都记起了1722年一位欧洲洛戈威恩探险队队员对萨摩亚土著人的描述。

这位队员写道:“他们看起来人不错,而且十分吸引人,他们不像我见过的其他那些印第安人或荷兰人那样身上涂绘了颜色,而是系着下垂的腰带,上有一种挽得很整洁的丝织流苏。”

实际上,这些记载不能算做严谨的史料,因为里面有较大的不实之处。比如,那些“下垂的腰带”、“整洁的丝织流苏”根本不存在!

那其实就是文身!是与“其他那些印第安人或荷兰人”一样,身体上涂绘了的颜色!

出现这样天大的误会,缘于人们对未知文明的本能恐惧。这位探险队员与他的兄弟们当时把轮船停泊在群岛附近,但一直未敢上岸,因为隔着一段相当远的距离,所以,他们并没有看清这些土著人身穿的“马裤”其实是画上去的。

当我和艾科拉再仔细考量这段历史时,发现那位探险队员的记载的确值得一再商榷。

最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个荒蛮的小岛上(当时是指萨摩亚群岛的马努阿东部岛屿),不可能人人都穿得起如此华贵的丝织品,而且还如此整齐划一,无论海风停歇还是吹掠,流苏的飘荡程度都是一致的。

但从中我和艾科拉又肯定了一点,即当时波利尼西亚的文身艺术早已是炉火纯青。

在误会发生65年后,萨摩亚群岛上方才有欧洲人“斗胆”登陆。当他们了解到土著的质朴和单纯后,开始压制、消灭当地文化,植入本民族文明。

传教士们怂恿土著人信奉基督教。在部分土著人接受这种信仰后,传教士们又宣称,一旦接受基督教,就必须抛弃文身,因为“文身属于黑暗的活计之一”、文身还是渎圣罪,主要表现在,“文身者试图通过文身掩盖他们的裸身出行”。

有一部分传统的土著人拒绝接受基督教,他们不愿意抛弃文身,文身对于当地的年轻人来说,相当于成年礼,没有文身的人只能干最下贱的活儿。不过,在欧洲人的金钱和枪炮下,这种对传统文化的坚守显得不堪一击。

传教士走到哪里,商业流水的渠道就挖到哪里。欧洲人登陆岛屿50年后,德国人“先知先觉”地意识到,萨摩亚群岛是一块不要钱的地产。

为获得这块地产,德国人游走于各个部落之间,挑唆他们内战。很快,有些部落开始用土地向德国人交换,而这正是德国人巴不得的事情。不到20年时间,萨摩亚群岛的1/3面积已成为德国一家公司的私人财产!

巨大的利益使美国人、英国人在痛彻肝肠后,立刻赶来瓜分,致使萨摩亚的土地只有不到80万英亩属于原来的主人,其余的170多万英亩则分别属于德国人、美国人和英国人。

1899年,英国人从这盘土地所有权的大杂烩中退出,但并不是清白的退出,而是接受了一个巨大的贿赂—所罗门群岛。此时,在这个可怜的群岛中,德国拥有的是西萨摩亚群岛,美国拥有的是东萨摩亚,以及位于帕果帕果的重要海军基地。

有一点值得庆幸的是,西萨摩亚群岛的德国总督不买传教士的账,他尊重当地风俗,并鼓励文身。这使得萨摩亚传统文身得以流传下来。如今,当我几番辗转走近这个南太平洋上的民族时,虽然已看不到昔日的盛况,但传统文身仍然未曾消失,只不过已显得零落罢了。而波利尼西亚群岛上的其他许多文身—诸如马克萨斯群岛文身,则大部分都已失传。

马克萨斯群岛是火山岛,2000多年前,波利尼西亚航海者发现了这座岛屿,并作为自己的殖民地。我在踏上这片土地之前,已确定了10天的行程,不过艾科拉建议我把行程改为5天。在探访过几个村庄后,我完全理解了艾科拉的建议。

“这里的文身已经衰落了。”临走前,艾科拉表情复杂地对我说。他之所以露出难以启齿的样子,是因为马克萨斯文身是在法国人对该岛事务不光彩的干涉下走向没落的。

160多年前,一个5月的清晨,61位法国人出现在马克萨斯海滩上,在这里举行了一个升旗仪式,之后,马克萨斯群岛便“人不知鬼不觉”地成为了法国领土。

当时,有一小群土著人恰巧透过丛林看到这一场景,还以为是某个陌生部落在举行某种神秘的宗教仪式。他们看见一个巫师(水手长)竖起一根长杆子,其他人围着杆子虔诚地站立,首领(海军上将)念了一句“咒语”,用剑在地上戳了3下后,其他人开始齐刷刷望天祈祷,同时,手中的神器还发出声响(鸣枪)。接着,那个巫师用一根绳子把一块彩色布块扯上了长杆子。

然而,对于一瞬间领土便归属其他国家的事情,他们毫不知情。问题是,当时的每个法国人却都十分清楚。每次我和艾科拉讨论到这个问题时,他的回答都是:“是的,是的,是这样的。”除此之外,他也的确无话可说。

马克萨斯群岛成为法国的殖民地后,被一同带来的还有现代文明衍生的报纸、钱币、烈酒等。各种疾病也随之而来,首先是性病,如梅毒等,还有其他传染病,如麻疹、疟疾、肺结核等。大量缺乏天然免疫力的土著人因此死亡。19世纪初,岛上还有约9万土著人,到了1887年,竟只剩下5246人,约是前者的1/17。

土著人的超常规死亡,对包括文身在内的传统文化影响巨大。加之法国人对土著文化进行了大力抵制,把精力都投注在将“男人变成仆人,女人变成婊子”的事情上,因此,文身艺术无法得到传承,逐渐走向崩溃。1921年,岛上只有不足100位老人还拥有传统文身。去年,我和艾科拉在岛上基本上没有看到像样的文身。

为弥补我的遗憾,艾科拉还带我来到普阿茅村追溯历史遗迹。在村寨的丛林间,有一些石头雕像,这是波利尼西亚群岛上最大的石雕,作为曾经的保护神,土著人每次文身前都要在此举行隆重仪式。

马克萨斯的行程缩短后,一时打乱我的安排,艾科拉认为有必要到新西兰岛走上一遭,在他看来,新西兰岛在人种志的意义上也属于波利尼西亚群岛,因为新西兰毛利人的祖先就是公元1000年左右迁徙到这座岛上的波利尼西亚人。所以,研究波利尼西亚文身,最好也要考察毛利人文身。

艾科拉表情严肃地如此总结,好像如果我不去毛利人聚居地的话,我的工作就是虎头蛇尾一样。

新西兰岛位于波利尼西亚最南端,艾科拉带我走的是水路。因船速飞快,几个小时的路程,感觉只是倏忽间的事。当年,波利尼西亚人来到新西兰岛定居时,走的也是水路,只不过与我们的区别是,我们乘坐的是快艇,而他们当年是乘坐何种航海工具,以及如何航行于各岛之间成千上万英里、连地图上都未经绘制的海面,至今仍然是个谜。

与马克萨斯群岛上传统文身的状况一样,新西兰传统文身也不同程度地遭到破坏。在毛利人的部落中,甚至发生过以文面人头换的悲惨历史。

起因是一位皈依基督教的部落酋长从英国人手里获得了滑膛枪,用来攻击他的敌对部落。先进枪弹与原始棍棒的较量,使毛利人很快意识到前者的威力。他们开始与英国人进行物物交换,但一杆滑膛枪却需要用1吨亚麻来交换!

一个偶然的机会,毛利人发现英国人对文身感兴趣,一个被文过的人头竟然可以换取一杆滑膛枪!

人头市场开始兴盛起来。文面者从此成为被攻击的对象,岛上的无头尸体骤然增多,其状既奇异,又惨不忍睹。

文面人头的出口贸易网络十分发达,毛利人将人头卖给专门到此收购的贸易商后,这些贸易商满载着人头穿越澳大利亚的悉尼,然后卖给中间商,中间商再把人头以天价卖给欧洲的博物馆或私人收藏家。

虽然英国人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但毛利人却无法源源不断地提供文面人头。发展到最后,毛利人各部落之间开始相互残杀奴隶和平民,然后,命文身师为这些死去的人文面。在这样的情况下文面,自然会有许多不如意之处,但即使是没有完工的人头,以及文得很差的人头,也依然能“销售”出去,只不过一分钱一分“货”而已。

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于1830年被刊登在报纸上,英国外交部受到严厉的谴责,但直到10年后,禁止出口人头到澳大利亚的法律才姗姗出台,这项法规导致的直接后果是,许多澳大利亚人头中间商集体失业。

当毛利人的各个部落都认识到,他们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抗入侵者时,土地已被殖民者没收。失去了同胞,又失去了土地,毛利人也失去了对文身的热情。但热爱文身的情怀却像血液一样已深深潜流在他们内心深处。

19世纪末,当艺术家哥特弗雷德·林道尔展出他绘制的文身毛利人画作时,许多毛利人都来看画,他们一小时一小时地坐在祖先的肖像前,坐在那些已经无法复制的文身前,面色严肃,一动不动。我每次想起这种情形,都是既感动又心酸。

我对文面毛利人的记忆比较深刻。在新西兰期间,我曾与一位文面者相遇,这位壮汉一脸黑色花纹,当时他正手持长矛在一处经过精心修剪过的隔道树前表演。在他休息时,我近距离地观察了一下他脸上的文刻,看到文理十分对称、整齐,显得他分外英俊。只不过因为匠气过重,现代感十足,显得缺少活动,自然也捕捉不到那种原始粗犷的灵气。

当文身告别诞生它的土壤和环境,沦为生存的工具时,显然已是一种流水线文化,至于它与艺术的距离,则已在千里之外了。

当我离开时,这位文面者又告诉我,他不是毛利人,而是墨西哥人,这让我一下子很吃惊。在我瞠目结舌间,他已摇摇手,走到那排矮树前,开始了又一轮的表演。

传统文身的消逝意味着部分传统文化的消逝,但有一点始终令我沉思,历史上许多人并不理解文化消逝的意义,但依然坚持文身的传统。我的理解是,或许他们已将文身视为“家传”的遗产了。

位于中太平洋的马绍尔群岛,曾发生过800多人偷偷迁徙到北部雅鲁伊特岛的事情,原因就是美国人和德国人的文化压制令他们不满。一战后,日本夺占该岛,把文身定为刑事犯罪,文身者需进行30天左右的“劳改”。尽管少数人“改造得不彻底”,依然固执地捍卫自己的民族文化尊严,但二战之后,岛上已不再实行传统文身。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土著的传统文身艺术在趋于消亡的时候,却在致力于消灭它的殖民者中间兴盛起来,但多已是传统文身的二代产品,已失去了原汁原味。

传统文身与原始宗教有密切的关系,它曾暗示文身者具有旺盛的性欲和繁殖能力,以及与神灵沟通的能力等。在紧邻赤道的太平洋一带,文身还是一种“时装”。因气候炎热,着衣不便,久而久之,便发展出在身体上刺青的方法,即使裸身外出,也好像穿着衣服。

对于人种学的研究来说,传统文身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历史上之所以屡屡出现禁止文身的事件,除文化殖民外,或许还有其他原因。我试图从文身的技术角度寻找答案。

在反复研究了文身的古代史和当代史后,我发现文身的工具大都是针、小锤子、蒺藜等。但文身墨水的成分却非常复杂而怪诞。6世纪,古埃及文身的配方是:一磅阿拉伯胶树皮,两盎司腐蚀的青铜,两盎司胆囊,一盎司硫酸盐。将这些混合物研磨成粉末,浸泡在韭葱汁里。我对这种韭葱汁的作用也进行过仔细斟酌,认为它在一定意义上相当于麻醉剂及消毒剂,因为在文身前,往往需要用它来清洗皮肤。

在文身现象比较普遍的时期,去除文身的生意也相应地红火起来。石灰、石膏、纯碱等等一些能够灼伤皮肤的腐蚀性物质都是去除文身的主要制剂,但也有其他“偏方”。

史料记载,有一北美奥萨格人,因没有参加过战斗,却在身上文刻板斧形象,令族人极为愤慨,酋长决定用刀片割除这个“不劳而获的家伙”身上的板斧,以示惩罚和羞辱。这个可怜的人,哀求酋长允许自己想办法解决,结果他在一位探险家的帮助下,将掺和着鸦片的西班牙苍蝇涂抹在身上,待身上起了水泡脱落时,文身也一并脱落下来。

不管是在身上文刺还是去除文身,在天冷的时候,总有一些人会因为痉挛或发热等原因丧生。我在萨摩亚群岛期间,还从艾科拉那里听闻,岛上的传统文身大都从腰部开始向下文,在文生殖器部位时,有人会痛得休克。尽管这样的“懦夫”不够争气,但毕竟文了身,若有幸捡回一条命还是会娶到老婆。

我记得艾科拉当时强调说,文这个部位时,文身师一般都需要助手,否则就很难精准地刺入会阴、阴囊、肛门或臀部之间的裂缝。

欧洲的文身一般有蓝、红两色,蓝色来自于木炭灰和火药粉,红色来自于硫化汞,即朱砂。将红色文身部位置于显微镜下,可以清楚地看到,深入身体的硫化汞颗粒,有一部分滞留在结缔组织中,像个囊泡,另有一部分经淋巴管流到淋巴腺中。不过,在我们对100位文身者的调查中,并没有人患上淋巴癌,甚至没有人患上普通的淋巴系统疾病。

在这100位文身者中,有27人认为,死于文身的人并非因为颜料,而是因为文身工具。许多文身师在进行文身手术时,大都不戴手套,不洗手。他们几乎几分钟就文一个,一个接一个,之间很难消毒,反复使用的针头足以传播疾病。实际上,在这27人当中,有18人不清楚刺向自己的针头是否消毒。

据我所知,针头传播疾病在历史上并不罕见。1853年,一位患有梅毒的文身师在为一位青年水手在胳膊上文图案,马上就要结束时,恰好颜料用尽了,他于是往针头上吐唾液稀释墨水(平时,唾液、尿液和烟草液等还用作消毒),结果把梅毒传染给水手。这个倒霉的年轻人当时还不知道爱情为何物,就成了两性疾病的牺牲品,最后差点把膀子锯掉。

文身时代已悄然终结,那些文着羽毛和花卉的双手,如今已很少再去抚摸土地,而更多的是在敲击电脑的键盘。我在萨摩亚群岛的街头上,曾看到一个土著人骑着摩托车飞驰而过。这位40岁上下的男人,中长发,头戴花环,全身文身,但图案错落有致,并没有延展到身体的每个角落。从腰部到膝盖是图案最多的部位,也是最精美的部位。

最初,我并没有意识到他没有穿衣服,但他确实是赤裸着身体。他光着脚,骑着簇新的摩托车从绿树前飞驰而过,让我莫名其妙地内心沸腾,充满激情,我好像看到一个民族的神话正飞速地穿越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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